一樣家庭故事,兩樣解釋

安德烈是一個Family guy,遇見他以後,我們的許多話題常常圍繞著「家是什麼?」兩人同樣來自於父母離異的家庭,但安德烈和我對於「家」,卻有著極度不同的定義和詮釋。

模糊的記憶裡頭,我想起的是父母一方總是缺席,另一方則因為強大的經濟壓力,長期受著精神折磨,即使與孩子們同住一屋簷下,都沒能享受「天倫之樂」,就因為如此,「家庭」對於成年的我來說,意味著哀傷、牽絆,一份不應該也不願意輕言挑起的擔子;同時間在世界的另一頭,安德烈也正經歷著家庭分裂,母親的眼淚還有父親的一言難盡,讓青少年的他好是為難;然而,他記憶裡充斥的是分崩離析前的美好,全家人在花園裡共進早餐,父親說的睡前故事,母親做的夏日甜點,導致懂事以來,安德烈心裡一直嚮往著「家庭」生活,他知道這在他生命將是非常重要的一塊精神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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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帶著一點內傷,我們走向大人的感情世界,20多歲時,我總是迷戀上熱愛自由不羈的靈魂,但又因為雙方誰也不願意妥協,所以總是遠距離分手收場;和我年紀相仿的安德烈,則好幾次有機會和青梅竹馬定下來,可是他心裡依然有些雜音,一種微小卻真實的不滿足襲來,讓他總是在最後喊卡⋯⋯

 

離家,距離讓我們把問題看清楚

27歲那年,安德烈和我同時離家遠行,我到歐洲讀書,安德烈去了美國實習。這時候,我們還不相識,卻不約而同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自由,暫時放下家中的紛擾和上一代的爭吵,與原生家庭的距離讓我們得以稍稍喘息。

碩士班第一年,我在陌生的波蘭度過。那裡截然不同於台灣的環境,讓我有空間去思考複雜且極難面對的台灣家庭問題,當同學們開始與我分享自己的成長背景,許多國際友人竟然來自比我更複雜、更令人心碎的生長環境,這讓我得以更客觀地去檢視自己的出身,重新衡量並定位自己的個人歷史,試想爸爸媽媽在27歲時,已經生育了兩個孩子,要面對事業、家庭還有許多難解的生活問題,而我還只是與書本奮戰,煩惱一些相較之下雞毛蒜皮的社交問題,我想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承擔他們那樣的生活重擔,完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又怎麼能夠去評斷衡量他們當時的作為?當我領會到年輕的爸媽確實已經盡力了,終於悄悄在心裡與他們和解了。

同時間在世界的另一頭,安德烈正從柏林搬到紐約去實習,雖然住在曼哈頓島上小到不能再小的宿舍,他卻過著快樂且充實的日子。因為時差還有距離,他錯過了許多家庭的重要時刻,姐姐結婚了、姪子出生了、媽媽過生日了,那些他曾經以為缺他不可的場合,一時之間不再那麼重要了,因為最親近的人們,在他離開時依然透過不同的形式,存在於他的生命裡。也許一直以來他心裡都害怕被遺忘、遺棄,所以總是盡可能出席家人的每個「時刻」,終於在紐約,安德烈明白了「真正在乎你的人,從來不會真的離開你。」心裡漸漸釋懷後,內疚多了一點空間變成了獨立,安德烈享受著自由的滋味,也維持著與家庭親密的聯繫。

 

自由 vs. 歸屬

29歲那年,我們在德國法蘭克福相識。交往以來,許多紛爭來自於雙方對於「家庭」的認知差異。身為「自由」代表方,我主張萬事應該以我倆為主,家人只有在我們詢問或是我們認為有必要時,才參與討論或是決策;身為「歸屬」代表方,安德烈則天天和爸媽通電話,講述生活大小事,就算我們住在500公里外的法蘭克福,他堅持要每個月回柏林老家探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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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如何在家庭關係所提供的「歸屬」和個體需要的「自由」之間取得平衡,成為我和安德烈交往的共同課題。

我們像是走在天秤上頭,有時他太往歸屬靠近,家人之間的關係便成了一種膩人的沾黏,我們背負著使家人快樂的責任活著,沒有人有足夠的空間自主,最後這樣的責任義務漸漸令人窒息;有時我向自由投奔,因為過去種種不願意面對家人,遠走高飛直到事過境遷,不試著去解決問題,可能被排除在家人的生活之外,想要回家時,或許已無家可回。

不過也因為我們的不同,雙方對於「自由」與「歸屬」的嚮往又旗鼓相當,常常有相互牽制對方的作用,讓彼此看到事情不同的解決方式:安德烈從我身上學習獨立自主去做決定,而我從他身上重新體驗家庭的溫暖,和家人間情感的自然流動。

 

成家,讓我們重新詮釋「家」的定義

32歲這年,安德烈和我趁著聖誕新年假期訂婚了。結婚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似乎不是那麼浪漫兮兮的,反而是「成家」讓我們有種踏實、同時又有點驕傲的感覺,兩人也藉機更認真並確實的去檢視彼此「家庭」的概念。

對我們來說,「家」意味著讓個體在婚姻結合中依然快樂、自由、滿足,如何對待彼此現有的家庭成員、準備將來孩子的家庭教育,還有持續雙方的自我成長,將是我們從今以後共同的課題。

經過幾番激烈的討論,我們的成家之道是「著眼於現在與將來,不讓過去的壞經驗成為我們人生的主軸。」為了不重蹈原生家庭的覆轍,我們要在日常生活中落實「經濟自給自足」,還有與家人相處的時間分配與活動安排。訂婚後,安德烈製作了一份完整的Excel表格(德國人真的很務實),要負責任地計算雙方支出、收入還有經濟期望等,雖然我們已有共同支出帳戶,他要我們更有計劃地步入家庭、生育和退休階段的經濟規劃,才不會落入貧賤夫妻百事「哎」的窘境。

由 BetweenGos x 新光銀行共同執行的《多一點》生活提案於ShopBack消費直接回饋現金,希望妳我能透過小故事,對家人和自己多想一些,在享樂的過程,有他們同行。(點圖進入活動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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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也深入討論雙方原生家庭在我們婚後,對我們兩人的生活涉入的程度,依照優先順序去安排親戚間的走訪,及家族旅遊等事宜,我們希望能透過家人間共同的活動,加深彼此的情誼與了解,創造美好的時光,和不同於過去的嶄新記憶,但也有意識的避免過度介入彼此的生活細節。

最後,我們一起在白紙上寫下兩人各種人生目標,短期、中期、長期,與彼此分享、討論,這樣不會在中途迷失了方向,忘了初衷還有夢想。當然,我們無法用公式算計出未來的快樂、更無法編寫出完美的婚姻劇本,只有用我們帶點天馬行空的想像,加上務實且勤快的手腳,一起摸索出屬於我們自己的家庭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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