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BetweenGos作者社群討論這次主題時,了解到有許多讀者來訊表示希望吸收與「編輯」經驗相關的內容。對此我感到十分有趣,一來是因為其實在業界,大多編輯工作待遇不好,二來是其實文字敘述是許多形式裡看似容易、其實最困難、卻也最能顯示精神的核心。

以我的主要工作-教學-來說,便是如此。大多數人認為教學,尤其是聽眾越多的教學,最重要的是舞台魅力。舞台魅力確實重要,但若沒有紮實的文字內容作為支持基礎,恐怕再有魅力也淪為空洞的表演。文字,大家都會,或者是說,大家都認為自己會。當寫部落文、臉書貼文已經這麼普遍的時代,文字的展演究竟只是揮舞幾下刀劍、風花雪月一番,還是能誠懇地、清晰地讓文字為作者所用,明確引導呈現出作者思維與精神,那才是作者最大的考驗。

而能夠析斷且突顯出這個差別,更是文字編輯工作者需要具備的能力。文字工作者不能一直在文字裡看文字,必須跳出來看。例如,當你寫完一個段落時,把自己抽離內容稍後再回頭看一次,是不是真的追隨你想表達的核心思想,很常的情況是發現自己不小心在詞句間走遠了。文字,是最深處核心的最終呈現。所以問自己,你今天想表達的是什麼?

我曾經從事過的文字相關工作是英文講義、英文新聞的編輯撰寫,以及協助中部一間大學數位文學館的英文翻譯工作。常年身在英語教學界,以及在各大學擔任英語相關科系講師,需要自行製作講義,開始對文字編輯有所涉略。但是不管是在這幾份工作當中的哪一份,我逐漸領會到了如果想要寫出好文字,所共同需要的必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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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能夠閱讀資料並且彙整。這道理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其實未必每個人都能切實做到。舉個例子,我自己在寫碩士論文時就已經看過一些同學,根本懶得真正去閱讀需要的資料,第一步隨便了,接下來的部分就會接連受到影響,很難太順利。沒有充分理解與題材相關的閱讀,就會面臨內容匱乏的問題,許多人於是只能重複或是處在不知所云的狀態。

第二階段,也就是從彙整到下筆,更是考驗,腦子裡雖然已經因為充分閱讀理解資料而有了概念,內心有了滿滿的想法想表達,真正重要的是變成一位「決定」的角色。從「讀者」變成「整理者」、再到「創作者」,其實是段充滿決定的過程。決定哪些要捨棄、哪些要琢磨,然後再決定用哪一類條理或怎樣有趣的方式娓娓道出,其實相當需要先前在整理時的用心,和相關邏輯的筆記。

這三個角色的轉換進程,有的人會想把所有閱讀到的、覺得重要或有趣的部分全部寫出來,但結果可能會變成太多重點因而失去重心,也失去好好論述主題的空間。在編寫當下,「比例原則」相當重要,先梳理對資料的充分理解(內部),加上清楚這份任務性質為何(外部),最後拿捏整理出什麼是今天的「編寫重點」,也就是對比例的判斷。

舉個例子,我編寫講義、新聞、數位文學館不同屬性工作時,就須隨時意識到我的「任務」核心。例如新聞最要求呈現方式有趣,講義最重視系統性,文學館工作則注重描述與故事性。再者,因為要有條理、有目的地呈現,會消耗大量腦力跟耐心,許多人一念之間也就放棄堅持而鬆懈了。加上人性中不願面對真相的本質,一步沒ㄍㄧㄣ住,下一步就會整組壞光光越加難以收拾⋯⋯是的,其實書寫文字的過程就是這麼細膩。不能說是步步為營,而是一種看待事物的執著與誠意。

文字創作能力並不是天生就擁有的東西。相反地,它是一個培養與練習的後天過程。過程中鍛鍊的核心其實是心法,或者也可以說是大家常言的「態度」。每個人可以選擇自己認同、好上手的心法再多加練習。我也還在道路上。很感謝這次讓我能夠有機會再次檢視這段過程,也很高興能跟才女們分享這些經驗。走在路上久了,偶爾用鳥瞰的角度去觀看這條道路,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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