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屆坎城影展評審團獎得獎片《單身動物園》是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最親切的電影了,片中模擬一個單身是罪的世界,所有單身的人都必須住進一飯店等待重新配對。不只如此,在期限之內若沒有死會,那就會被變成動物。本片英文名字The Lobster,那是男主角柯林法洛「如果沒有解除單身公害」所選擇要變成的動物。在美國經典影集《六人行》裡菲比曾說男女主角羅斯和瑞秋是一對龍蝦,他們註定在一起。然而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天生適合在一起的男女?《單身動物園》所給你的其實是一個冷酷卻又溫柔的答案。

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當自己還想享受單身時光的時候,周遭總有人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地要你找對象?有時他們太急切地詢問甚至讓單身這件事變成一種罪惡。基本上《單身動物園》講的就是將這一份感覺放大到極致的故事。當大環境體制逼迫我們要積極找個伴的時候,究竟我們是要為找伴而找伴?還是可以為了想要和喜歡的人作伴而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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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動物園》的故事很荒謬,那個世界的規則是基於刻板性別缺陷所立法,強調女人沒有男人就不安全、可能會被路邊男人強姦(什麼鬼?),而男人沒有女人照料生活就會一團亂直到孤獨死,所以沒有伴侶的人都很慘,乾脆都被抓去變成動物就好。當這件事情變成危急生死存亡的壓力的時候,男主角和男配角所找的女性對象都沒有建構在真心相愛的基礎之上,他們其實都只是為了「想要用人的姿態」活下去。但這種為了符合遊戲規則而虛情假愛的行為,和片中為了活下去而不斷獵殺其他單身放逐者的人相較之下其道德可議性顯得微不足道到讓觀眾根本不用去討論誰比較可惡(大家都只是為了要活下去啊!)。反而是,當男主角逃出集中營,去到不受都市文明規範的野地的時候,他遇到了一群單身的人,然後便真正愛上了瑞秋懷茲所飾演的女主角。有趣的是,在野地裡頌揚的是敢於為了「保持單身」而被放逐的精神,想當然爾,這個原始野地禁止追求愛情,是單身無罪、談戀愛才有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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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就是如此難料,你想談戀愛的時候沒戀愛可談,不想談戀愛的時候愛情就來。柯林法洛愛上了瑞秋懷茲,為了極盡討好對方之能事,他會假裝自己和對方一樣(這和他在片中上一段同居關係的求偶方式是一樣的),而那正是他所看不起的男配角班維蕭所做的事。

為了有個伴,有時候就是這樣,什麼原則啊、什麼自尊啊,還是什麼個性的,都是可以放棄的。而這其實才是《單身動物園》的核心母題:關於愛與犧牲。本片導演尤格藍西莫的前作《非普通服務》(ALPS)講的是「愛的延伸與取代」,為鍾愛之人過世的孤獨者提供心靈與肉體空缺之後的填補服務。那份設定其實也可以看做是男主角柯林法洛喪偶之後的另一種選擇可能性,只是在《非普通服務》中喪偶的話可以允許人們沈浸在過去,而《單身動物園》則逼迫角色的人生必須往前進。尤格藍西莫總是在過與不及中,編織著以考驗人性極限為基礎的故事,而這些複雜、超現實的故事最終協助我們所找到的解答總是再簡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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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決定愛與不愛,人生都有需要犧牲的地方。有愛,犧牲的是個人的獨特性與自由度,因為「想要和對方一樣」和「想要和對方一起」是發自內心的想望,在別人眼中看來你或許是「為愛犧牲」,但對男主角柯林法洛而言卻是破釜沈舟也要做的、一點也不算犧牲的事,這要真正愛過的人才會懂得。不愛,單身,其所犧牲的是「社會眼光所謂正常的人生過程」、放棄的是分享生活與體溫的不寂寞感受,但徹底的自由與繽紛的生命體驗,卻也是懂得享受單身的人才會知道的美好。《單身動物園》雖是部怪奇片,但若你相信知名演員柯林法洛、瑞秋懷茲、蕾雅瑟杜乃至班維蕭的選劇本(選導演)的眼光,跟著他們一起感受一次這部成人童話所帶來的生命思辯,或許從此往後不論你單身不單身,都會對於自身的選擇,感到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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